美學課已上了一半,讀得不求甚解,也預知自己對此不會怎樣精通熟悉.教授的老師叫楊陽,搞聲音藝術.她的聲線本身就甚趣怪,以我的形容,是處於小孩與大人之間的發育未全聲音,講書間中失魂,有時思維跳躍,神龍見首不見尾,你根本很難順著紋理去捉住它的脈絡."美"字常給使用,看似簡單無比,但"美"為何物就縱有千書萬卷也難以說清,加上楊小姐那來去無蹤式的教學,不難導人迷路.有一次我很努力在揣摩她的說話時,背後就傳來了屌字連連,聲聲入耳.
最精彩的一堂課,並非由她主講,而是她的老師Box樂團(不知稱為樂團正不正確)的龔志成先生,戴眼鏡,黑髮蓄辮子,留著羊咩鬚,格仔衫加牛仔褲,一派藝術家的裝扮.他將其音樂創作生涯及經驗娓娓道來,言談幽默,不乏警句,值得細細體味.當中他提到一段趣聞:多年前他在台灣表演裝置藝術(是什麼現在還不清楚)時,有兩位年青人悶得發慌,脫剩內褲在場內四處奔跑,其中一人,就是梁文道.表演完畢,梁文道跟他說他們本來打算赤條條一絲不掛的,只怕被拘捕遣返回港才作權宜之計.龔生回答說,你們真無種! 其實,梁文道已有種得很,常人怎麼敢毫無顧忌地做出這種事?狂傲,是需要才氣作底子的.初生之犢不畏虎,大抵有為之士都有過年少輕狂的歲月,畏首畏尾如我輩者,注定庸碌.
說回楊陽,她的導修課卻大不相同,她會容忍你胡亂發炮,會與你短兵相接地辯論,然後迫使你理清文本,而不是游談無根,偷換概念.更重要的是,她是坦誠地與你分享審美經驗,想開拓你的視野,不拘界限,只管想像.她在導修課的這一套,我很喜歡.
只要肯用心追求,大學其實有不少良師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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